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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瑜 (4/23/2012)
 
(七)《九级浪》及巨幅油画

在俄罗斯博物馆,有几幅非常巨大的油画作品令我惊叹不已。

在俄罗斯博物馆12号展厅,有俄罗斯学院派的代表人物勃留洛夫(1799-1852)的《庞贝城的末日》和《铜蛇》。《庞贝城的末日》表现了维苏威火山爆发时庞贝城遭到灭顶之灾时情形。 这是俄罗斯古典绘画的著名作品,曾为画家赢得巨大的声誉。

罗斯博物馆12号展厅 勃留洛夫《庞贝城的末日》

在同一展厅的对面是艾瓦佐夫斯基的《九级浪》和《浪》。我还记得,很早以前看到过介绍《九级浪》时用到的词是“惊心动魄”。当时我还仔细对着那张两个火柴盒大小的黑白图画研究过,想不明白惊心动魄是什么意思。当我站在那巨大的原画前,我立刻体会了“惊心动魄“的含义。那种大自然的壮美,人与海浪的搏斗气概,使我激动不已。

艾瓦佐夫斯基的另一幅《浪》比《九级浪》更大。这是画家八十岁时的作品,很大部分他是凭借记忆完成的。海面波澜壮阔,在惊涛巨浪中将行覆灭的小舟,充满了人们与大自然搏击的豪迈,震撼人心,绝无一丝暮气。

艾瓦佐夫斯基(1817-1900)从小生长在海边,对海洋有深厚的感情。他善于描绘海上的风暴,经常描绘人与海浪的搏斗。《九级浪》是艾瓦佐夫斯基最有名的作品。后来,在莫斯科的特列恰可夫画廊,我还看到了他的波涛翻滚的《黑海》,画面也是非常波澜壮阔。
 
艾伊瓦佐夫斯基 – 《浪》

谢明拉斯基 (1843 -1902)的《芙琳娜参加海神波塞冬在埃列夫津所举行的庆典》大概取自希腊神话故事。波连诺夫 (1844-1927)的《耶稣与罪女》取材于圣经的故事,耶稣拯救了一个犯有淫乱罪,将被处死的女子。这是两幅非常巨大的油画。 如果把这两幅画放在一起,对照来看,就非常有趣,意味深长。一幅勾画了人类天真的童年时代,充满着美妙的幻想 — 在浪漫的爱琴海上,无拘无束,快乐享乐;另一幅画中,人类已脱离天真的童年,需要像大人般地正襟危坐了。
 
谢明拉斯基 (1843 -1902)《芙琳娜参加海神波塞冬在埃列夫津所举行的庆典》

俄罗斯博物馆收藏多幅康定斯基的作品,我本来很想看看他的那些抽象派作品,却错过了没看到。我其实还挺喜欢康定斯基的那些抽象派作品,我看如果把它作为假日旅店里房间的装饰画就挺令人赏心悦目的。但我看到的却是一些非常粗俗的所谓现代派艺术,毫无美感: 地上摆着一个破铁桶,打了一束光,取名《天空》;一堆石头,后面是白色布景,题目是《天空中的钻石》;还有地上铁架子上摆些车的轮胎(还好,是新的),好像就是什么大地的意思。我记得鲁迅先生文中早就指出了,这些把戏其实就是骗骗老实人而已。



(八)苏联时期的绘画

在俄罗斯博物馆,我看到了一些苏联时期的绘画作品。

我的粗略的印象是前苏联的美术作品作品比较粗糙一些,题材单一了许多。工农兵和领袖题材题材居多。看到《斯大林万岁》、《车间的新墙报》,我会心一笑 ,令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中国版的那些作品。

在匆匆走过中,有两幅画却给我留下非常深的印象。一幅是《列宁格勒郊外的夜晚》– 铁灰色的夜空,远处依稀可见耸立的高架线,吞吐着烟雾的大工厂,映着高炉明亮的灯火。画中把夜空描绘得沉静深远,尤其把夜晚的云描绘得级有层次。

另一幅是《工厂交接班的时候》,背景是的工厂车间透出明亮的灯火;夜晚,厚厚积雪中有两条小道;鱼贯而出的交接班的人们。(想想吧,有些将投入火热的工作;有些将回到温暖的家中)。 我记得那幅画的笔触很简洁,頗有些现代派的风格。这俩幅画都是大工业的题材,却不显得硬邦邦的,反而都透着温暖人心的诗意。

一幅人物肖像画《火车司机》也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火车司机目光坚定,神情坚毅地凝视远方,令我想起那常被歌颂的老船长、老舵手的形象。

有一点很有意思,前苏联的艺术家们似乎很注重发掘劳动者的形体美。在美术作品中,特别是雕塑,男性劳动者经常是裸露着上身(冬天时披着大衣,敞着怀),显出健美结实的胸膛和臂膀;在描绘那些女性劳动者时,如手持沉重风钻的女建筑工人,也很突出地描绘出妇女健硕的腰肢和丰满的乳房。

我在莫斯科的特列恰科夫画廊呆了一整天,参观快结束时才发现现代和前苏联的美术作品是在另外的新址。因此很遗憾无缘见到那些作品。 第二天,我去参观莫斯科卫国战争纪念馆。发现那不但是一个战争纪念馆,也是个展示前苏联艺术的博物馆。在纪念馆三楼,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展览厅,主要是展出斯大林时代的苏联生活及那时的艺术作品。在那里有许多是歌颂斯大林的作品,从油画,瓷瓶,到挂毯,到处都是那位大人物的形象。特别让我感到惬意的是,大厅里四五位工作人员,只有一两位观众。我可以安安静静舒舒服服地仔细观瞧。遗憾的是,那里没有任何英文介绍。

那里,有几幅美术作品水准很高,单凭那几幅油画,就值得一看。 油画《红场阅兵》摆在纪念馆三楼门口最显著的地方,两边分别挂着斯大林和朱可夫元帅的肖像画。此画作于苏联卫国战争胜利四十年之际(1984-1985)。它描绘了卫国战争胜利之时,红场阅兵的一幕 — 苏联红军在红场展示他们缴获的德国的军旗,重演了一百多年前,当时的沙俄军队击败拿破仑时,将缴获的法国军旗掷到亚历山大一世沙皇脚下的光辉一幕。这是俄罗斯人的传统和骄傲。

刚参观完那惨烈的战争,在这幅画前,我所感受的凛然的气势让我的血液都有些凝固了。画中战士们的表情庄严凝重。经过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血战,这些英雄男儿守护了他们的俄罗斯母亲的尊严。在这幅画前,我想起了苏联时期的诗人特瓦尔多夫斯基的《在战争结束的那一天》,在这场战争中,俄罗斯失去了多少优秀的儿女。此时,在红场,在战争胜利之时,这些严酷战争的幸存者心中究竟翻腾着怎样的情感?
 
另一幅油画也是笔触粗犷、气势雄浑,淋漓尽致地表现了苏联军人钢铁般的意志和一往无前、排山倒海的气势,绝对震撼!

展厅内,还有一些表现战争结束后苏联人民幸福生活的作品。有一幅在四周开遍鲜花的田野里休息的集体农庄社员。另有一幅表现从战场归来的战士,笔触很有些现代画的风格。终于胜利归来的战士,粗大的手里还握着一束野百合花。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幅苏联小姑娘做早操的图画,其笔触流畅,在初升的朝阳中,绿叶印衬着小姑娘轻盈的身躯,色彩清新淡雅,让我心仪不已。让我感到,人家苏联这些表现美好生活的主旋律作品充满诗意,还是很有品味的。

在展厅中,有一幅油画是描绘中苏俩位领导人斯大林和毛泽东会见的场景。画中领袖们的位置和厚重的沙发令我联想起文革结束后的一幅有关英明领袖华主席的油画《你办事,我放心》。



(九). 俄罗斯博物馆的民间艺术

俄罗斯博物馆也收藏了珍贵的圣画像。我的宗教素养和知识甚少,对那部分我走马观花,了无心得。 对俄罗斯民间艺术那部分,我本来也准备走马观花。可当我看到那色彩绚丽的俄罗斯民间工艺品,我大吃一惊:真没想到俄罗斯的民间艺术能那样有魅力!

在俄罗斯民间艺术中,有许多是木制品,比如俄罗斯套娃。有一种俄罗斯工艺品是在木制品上描绘彩画,线条流畅,色彩鲜艳,令人赏心悦目。还有一种民间工艺品是漆器,多是一些装饰性很强的图画。有民间故事,也有反映苏联人民大团结的《克里姆林宫的客人》。
 
木制品上描绘的彩画

俄罗斯民间工艺品中的木制雕刻也非常有特色。大多造型质朴,充满幽默感:两个吵架的老伴,不听主人训导的大熊。有一幅木制雕刻《老鼠葬猫图》(How the Mice buried the Cat)呈现了一幅 “耗子多了不怕猫”的场景:一大群耗子绑住了一只猫,小人得志,趾高气昂地前进。那只大笨猫准是被灌醉了,成了耗子的手下败将。

另一木雕作品《神奇的鲸鱼》是取材于俄罗斯的民间寓言故事:在海上,有一只神奇的鲸鱼,在鲸鱼的脊背有村庄,那有房屋、风车;在鱼的尾巴上,有黑色的森林。农夫在在鱼身上耕田犁地,牧人在鱼鳍上放牛牧羊,孩子在鱼唇上跳舞;鱼的牙缝里长着橡树,还能在里面捡蘑菇呢,这鲸鱼背上那日子过得可真叫舒坦。

在俄罗斯民间的艺术,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泥塑和陶器制品。那质朴的造型,鲜艳的色彩令我嗔嗔称奇。前一天,在艾尔米塔什博物馆,我看到现代派艺术大师马蒂斯和毕加索的作品。我看马蒂斯的作品的色彩就与这些民间艺术很相似,而这些民间的艺术更自然,更质朴,色彩更热烈。
 
泥塑 《两个哥萨克》


结束语

从俄罗斯回来后很久,我的心却总安静不下来。那些俄罗斯的绘画,总浮现在我的眼前。我也曾参观过一些世界著名的艺术馆,挤在人群中,伸长脖子看《蒙娜丽莎》的神秘微笑,看毕加索那些变形的女人,很多时候也只是眼‘看’,而心并没被‘感’。

然而,当我面对那些俄罗斯绘画:无论是苏里柯夫的气势雄浑、沉重苍凉的历史画;还是彼罗夫悲哀的现实主义作品;无论是那些充满生活情趣的风俗画,还是,萨夫拉索夫的充满诗意的风景画,都让我从心里生发感慨、感动。我前面提到过,当站在瓦西里耶夫的《融》那幅画前,我有一种心被吸进去的感觉 –- 这也是我看俄罗斯绘画的最深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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