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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en_Jie (3/3/2017)
 
作者: 陈杰

Cobras队

有了一年的旅行棒球经验,我觉得应该继续让Ivan打旅行棒球。 尽量不要回去打社区棒球,因为水平确实差很多。但是,根据自身的情况,不应该选择那些名气比较好的球队,而是应该选那些适合我们自身条件的球队。 根据自己一年的观察,我觉得Ivan不宜去那些家长介入太多的球队。这时让我想起了B先生的Cobras队。B先生的小孩已经上大学了,他办球队纯属属于社区公益事业。我没有问过他为什么会办这个球队,但估计是跟他去世的父亲有关。 他父亲是桥港区比较有名的人。 B先生是汽车销售经理,口才很好。 特别有筹款的能力,所以他办的球队,球员交费比较少,队里的球员家庭收入都不高。 B先生办队的原则是家长不能参与训练比赛的事宜。他专门请了一个刚才小联盟退役的球员T教练带队,他自己都不参加球队的日常运作,而且他几乎不来看比赛。不像其他教练,T教练是领工资的,除了训练比赛外,他很少参与球队的管理。所以,球队管理非常混乱,特别是后勤工作特别差劲,所以很多家长都不太满意。
Ivan经过选拔后,T教练对Ivan非常满意。但是却迟迟没接到B先生的最后接收信息。一直到两个月后,才正式通知Ivan成为Cobras十二岁球队的最后一位就是第十二位球员。后来才知道,S先生一直在生我们去年没去Cobras而去了Bomber的气。也就是进了Cobras后才知道S先生和B先生背后有很多江湖恩怨。
Ivan进了球队后,我们目睹球队管理混乱情况,我太太主动提出帮忙B先生管理网页。后来又主动帮助他负责联系家长以及每次比赛的时间地点,发信息通知大家要带什么衣服等一系列的后勤工作,使球队日常工作步入正轨。最重要的是,我太太还专门建立一个统计每个队员的统计数字的网站,希望大家能一目了然知道那个小孩一直在进步。同时有了这个统计数字,也让教练排兵布阵有科学的依据。我太太也顺理成章地成为桥港区著名的棒球妈妈(baseball mom)。
T教练大概三十左右,由于受伤,刚刚从AA小联盟退役,正在读硕士研究生,算是比较上进的运动员。他在芝加哥南郊长大,中学时代是芝加哥有些名气的球员。中学毕业就被职业棒球大联盟选中,但他选择了上大学。大学毕业再被选上,但在小联盟没打出名堂。如果不是受伤,估计应该可以打上AAA的。T教练的棒球人脉资源很丰富,他后来给Ivan介绍了好几个不错的私人教练,让Ivan受益不浅。最重要一点,他跟Ivan很谈得来,就是中国人说的缘份。Ivan很认可他的教练风格。
为了让Ivan在新的队里打出信心,我在2007年冬天开始为Ivan请私人教练专门训练Ivan的击球,投手投球和捕手技能。这些私人教练不是和T教练一样刚刚从职业联盟退役的下来的选手就是正在打小联盟的职业选手趁冬季休息的时候赚些外快。美国的职业棒球选手如果打不上大联盟,其实收入很低的,比赛之余,都必须找些外快否则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
芝加哥的冬天非常漫长,旅行棒球球季一般从三月底或者四月初开始一直到七月底八月初结束。这么早结束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九月份很多小孩的美式橄榄球就开打了,而八月初小孩就要进行大运动量的美式橄榄球训练了。不打美式橄榄球的小孩,也可以参加秋季棒球。秋季棒球一般从九月初开始一直打到十一月初。它的特点有点像社区棒球,但是水平会高些。秋季棒球结束后,休息一两周后,就会进入冬训。所以,Ivan的棒球活动基本是一年四季不停地进行。
后来的发展,证明了Ivan从Bomber转到Cobras是他的棒球生涯的一个重要里程碑。至今我还记得他第一次作为Cobras先发投手的情形,面对的是芝加哥西郊一支叫Homer Heater的球队,投了七局完封对手。 当时Ivan是队里年纪最小的一个队员,投球力量也是最差的一个。没有人会觉得他能投完7局(美国大学以前的棒球赛都是打7局,一个目的就是尽量把比赛时间控制在2到2.5小时之内)。 没有人想到Ivan的投球落点控制得这么好,基本上让Homer Heater的打者无所适从。Ivan第一次作为先发投手非常成功,除了让其它家长刮目相看外,也深得T教练信任,从此之后,Ivan就成了Cobras的王牌投手了。也成为一个芝加哥周围小有名气的投手。每次比赛,对方一见到Ivan出场,就有人说,那个亚洲投手又来了。美国人一般认为亚洲面孔玩棒球的都是韩国人或者日本人。
因为T教练不让家长太过参与比赛和训练的事宜,他基本对每个小孩一视同仁。他的理念特别像中国老师教学生的原则,就是让学生从小打好基础,去除一些坏习惯。比赛的目的就是不断学习,他尽量给每个小孩机会,鼓励他们去不断战胜自己的极限。记得他第一次和队员上课就强调,不要认为你现在因为身体素质的优势可以赢比赛,随着年纪的增大,你的身体素质优势会慢慢消失。赢得比赛就是靠实力,靠基本功,靠对比赛的理解。这几句话对Ivan特别有用,使他对自己的信心大增。刚到Cobras的时候,若以身体素质来说,Ivan绝对是全队的下游。加上他一直在Bomber得不到重用,信心也是一个问题了。别人认为你身体素质不行,就是说你再怎么练,水平也不会提高多少。这个固有的偏见外人很难纠正,对小孩的自信心打击非常大。 T教练可以说在恢复Ivan的信心贡献很大。 Ivan本来就有中国小孩的虚心学习的灵气,所以训练和比赛的时候特别留心教练教导,纠正了不少坏习惯。 例如,若干年后,他还能指出很多他的队友在外野位置的跑位不正确。他说当年T教练就说这些坏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了。
在Cobras的第一年,Ivan不但成为队里最稳定的先发投手。 而且还成为队里的主力捕手。记得Ivan第一次打捕手位置的时候,Ivan手忙脚乱,频频出错。但是T教练没有指责,反而告诉他你有很多地方做得不错,只是经验不够,你要自己慢慢琢磨如何提高。他还告诉Ivan捕手在棒球赛中就像美式橄榄球比赛中的四分卫,是球队的灵魂。当对手打出安打的时候,因为捕手所处的位置是全场最佳的位置,捕手要站出来指挥队友跑位,传递适当的信号让队友不去抢接。当投手心理受影响的时候,要主动暂停和投手交流一下以减轻投手的心理负担。当发现投手不能继续的时候,要及时把信息反馈到教练那里,让中继投手上场。捕手每次上场的时候,要主动和裁判交流,掌握裁判的投球区范围,然后把这些信息反馈给自己的队友,让投手知道怎样控制投球区,让打手怎样判断好球和坏球。另外,当对方有人上垒后,捕手就是防御偷垒的指挥者。T教练一直觉得捕手需要悟性高的小孩去担当。T教练认为Ivan悟性很高,只要适当的身体素质能提高,他会成为一位优秀的捕手。事实也证明T教练的眼光是对的,以后多年棒球生涯也证明Ivan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捕手。所有和他合作过的投手都认为,Ivan作为他们的捕手让他们的投球更犀利。
Ivan从2008年到2010年一直跟着T教练在Cobras打棒球,一直是跟着比他大一岁的小孩打棒球。他的球技也是一年比一年进步。很快就成为芝加哥地区同龄组小孩的一个小明星。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体素质不是很佳,很多人相信他是一个很有前途的的棒球苗子。
Ivan从2007年开始打旅行棒球,第一年在Bomber打11岁队,接下来三年2008到2010年在Cobras打了三年。2011年中学的第一年在Chicago Elite打15岁队,2012年和2013年连续两年又回到Bomber打17岁队。前后一共打了七年的旅行棒球队。这七年的棒球生涯可以说Ivan棒球生涯最重要的七年。
七年的旅行棒球让我们一家的生活几乎都是围着Ivan的棒球训练比赛而转。球季的时候每个月都会到外地一两次。如果是开车七个小时之内的,一般是周五Ivan一下课,就直接从学校上路,到达目的地的旅馆住周五,和周六两个晚上,周日下午或者傍晚直接从比赛场地直接开车回家。如果是开车在两个小时之内的,一般就会在家住。如果是周五晚上的比赛,对我们这些上班族就是一个考验,不是早退就是请假才能赶上,比赛完了回家经常都是晚上12点了。如果第二天的比赛是8点钟的,那压力更大,因为8点钟的比赛,教练一般要求7点就到赛场做热身,以免比赛因热身不够而受伤。所以往往不到5点就起床了,为了让Ivan得到充分的休息,尽量让他在车上再睡一会。几乎每个周六和周日都有比赛,很多时候是一天两赛,甚至三赛的。因为Ivan周六早上有中文课,如果周六早上没有比赛,尽管他很不情愿,我一般还坚持送他去上中文学校,然后直接从中文学校直接送他去参加下午的比赛,Ivan也只能在车上吃午饭了。每个周末一家人都像处于战争动员的状态,个中甜酸苦辣只有当事人知道。
前面说过,旅行棒球队原则上围绕一些盈利机构组织的周末球赛的自组球队。那么这些盈利机构组织一般都会选一些费用比较低的地方举办比赛以降低成本。这些机构的收入一般主要靠参赛队的报名费,大概是一个周末的邀请赛每队800到1200美元。每队保证至少有三场比赛,遇到雨天不能比赛,机会缩少到两场(不够两场就要退钱)。如果能进入决赛就会有多达六场的比赛。花费就是租场地,请裁判。所以把比赛设在一些小城镇费用就比较少。一般来说距离大城市越远费用越少,但是距离大城市太远,报名参赛的队伍又会越少。
Ivan七年的旅行棒球生活也让我们有机会走访了美国很多小城镇。这些小城镇一般都距离大城市一到四个小时的车程。也让我们有机会近距离体验一下美国的小城镇生活。美国人口大约3亿2千万左右,大部分都聚居在大城市周围。这个大城市周围通常的定义是围绕着大城市的一个大机场一个小时的车程范围之内。 如果是一个小时车程之外的地区,就应该算农村地方,那些地方很多风土人情和我们华人聚居的大都市都有很大的不同。
2008年我跟Ivan的Cobras旅行队到South Bend, Indiana比赛。South Bend是一个很小的城镇,距离芝加哥大概130公里,人口大概10万人左右。因为大名鼎鼎的圣母大学(University of Notre Dame)就在这里,所以也算是一个有点名气的地方。在比赛之余,我到当地一个理发店理发。我一直认为,理发店是一个当地人来人往的地方,是一个不错的信息集散场所。当时跟我理发的是一个非常漂亮的金发女郎。她自称二十岁,是当地土生土长的姑娘。也许是长期生活在小地方,它身上带有很淳朴的乡村姑娘的美丽。也许是每天在理发店里面对的多是熟识的当地客人,那天她看到我来理发,就对我特别多话题。从和她的谈话了解到,她一辈子只去过一次芝加哥,这是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她对芝加哥印象特别好,一直说,我要努力工作,赚够足够的钱可以再去芝加哥旅游一次。到中国旅游是她一生中都不敢有的奢望。因为家里穷,供不起她上大学,她中学毕业后就开始学理发。中学是她人生中最后的校园记忆。跟她谈论学校,她的最大记忆就是学校的球赛了。
2008年,美国全国遭受了史无前例的金融风暴袭击。很多这些远离大城市的小城镇都受到了致命打击。我曾经看过威斯康星州的一个小镇,全镇60%以上的房子都打出出售的牌子。很多小镇我们每年都会去一次,每年都觉得比上一年更加破败。很多小镇,麦当劳是镇里最豪华的餐厅,经常看到麦当劳餐厅里有人举办婚礼。每次到这些小镇比赛后,Ivan都说我以后一定要在大城市生活。他能够得出这种结论对他以后的人生也不知是好还是坏。这些小镇的以后在美国的发展会是什么样子很难意料,但是奥巴马从政8年基本忽略了这些地方的居民利益。金融风暴后美国的经济复苏没有给这些地方任何红利,相反资源还流向全美各大城市。最后的结果是这些小城镇的居民在2016年倾巢而出一窝蜂去投票支持特朗普当总统,成为特朗普的铁杆粉丝。他们希望特朗普成为他们的救世主。
Ivan参加的旅行棒球队除Ivan外大概百分之七八十是白人,其余的是墨西哥人。Ivan从来没有过黑人的旅行队队友。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几乎没看到多少旅行队是黑白混合在一起的。你比赛的时候遇到的旅行队要不是全黑,要不是一个黑人队员也没有。美国白人普遍接受黑人也就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经过上百年的黑人抗争,约翰逊总统签了民权法案以后的事。也许理想主义提倡的族裔融合还有一段漫长的过程。
Ivan旅行队的队员不像在公园打社区棒球的时候,大部分都来自单亲家庭。但是,大部分球员的父母都是离异后再婚的,很多时候,我们都搞不清楚谁是小孩的亲生父母。有些时候,在比赛场地,你会看到小孩的离异亲生父母都带上新婚配偶和小孩一起到赛场观看比赛。还有是祖父母也来的,但是因为祖父母也离异再结婚了,加上父母新婚后的配偶父母,那个关系之乱啊,让我这个从中国来的人目瞪口呆。最为怪异的一次是一个球员的离异父母(都再婚了)有一次到外地打比赛,两个人都没带自己的配偶去,为了省钱,到旅馆后只开了一个房间。我不知道他们的配偶知道这事后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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